老父亲

日期:2020-06-05 16:56:45 来源:互联网 编辑:小美 阅读人数:265

几道铁轨在细雨里闪着光泽,来回不断的列车在上面奔驰穿梭。不远处,一道洁白的栅栏护卫着这里的风景。而它的外围,卧着的铁轨裹着一层锈色,在被遗忘的角落里捱着寂寞的余生。

医院的病床里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,呛得人不能呼吸。老父亲就在这里,倾听着身体机能慢慢衰老的声音,痛苦而无奈。

命运对父亲极为不公。年轻时,被强扣的“中农”帽子家庭所累,高中毕业后成绩优异的他只能无奈地回到了村子。之后,莫名其妙的帽子虽然被摘掉了,可父亲的好运气并没有降临。一次次可以让父亲走出村子的机会都夭折在恶意匿里,在那信息封闭的时代,像父亲这样的人就像是眼瞎耳聋之人,无从知晓。父亲就这样在村子里过起了动荡不安的生活,经历着不该承受的苦难。好在,处境艰难的父亲在那个时候认识了我的母亲,一个目不识丁却顶着层层压力坚持要嫁给父亲的女人。从此,父亲的肩膀愈发的沉重。除了我们,早逝的大伯留下的孩子就有九个,父亲尽己所能的拉扯着,毫无怨言。

时至今日,我仍然心有余悸。父亲若不会委屈求全,早就成了时代的牺牲品,祭奠了那段被扭曲的历史。可见,宁折不弯的骨气在特殊的状况下,在不违反任何原则的前提下偶尔也是要折一下的,那样才能保命。

庆幸的是,历史似乎只是和父亲开了个不分轻重的玩笑,时间打了个转儿,父亲终于等来了能够自由喘气的那一天。在一个高中同学的引荐下,父亲被教育局聘请,先是当了代课教师,后又转了正。父亲回忆,他是最后一个去教育局领报道书的人,因为这个再一次被有意的堵塞了。若不是一个本村的在八所工作的老师,把这个带给了父亲,父亲说不定最后都未能脱离那个带给他黑暗岁月的村子。这些转变让父亲远离了泥巴,却不能改变家里一贫如洗的现状。在这期间,为了贴补家里的费用,父亲周末还要背着背篓去山里寻找生活。尽管这样,我却从未见到父亲愁眉苦脸、唉声叹气,也从未在日子很糟糕的时候迁怒于任何一个孩子。或许那段苦难也并非全无益处,它至少让父亲学会了坚强。他面对困境的能力,他的乐观,他的豁达,他的不推卸的品质使我受益,让我也能在遭遇挫折时,不怨责他人,不自怨自艾,而是勇敢面对,自如生活。

也许是过度的辛劳结出的苦果,父亲满70岁那年健康指标极速下滑,开始了无休无止的生病住院出院的循环。家里,最显眼的就是那满袋满袋摞着的药品,吃药成了父亲每日的必修课。千疮百孔的堤坝岂能抵得住河水的冲击,六年过去了,那成袋成袋的药品终是把父亲的身体摧垮了。就像瞬间被河水抹平的堤坝一样,父亲的健康也不复存在。一抹蜡黄肆无忌惮的攀爬在父亲黝黑的皮肤上,想要取而代之。而那深深浅浅的沟壑也不甘落后地横亘在这混合着衰败的颜色里,在父亲说话时毫无顾忌地跳着拙劣的舞蹈。父亲矫健的身姿也被一把带着长柄的雨伞撑起,曾经从昌江走回东方老家的父亲,曾经无数次在深山里穿行的父亲,如今只能依赖它物,蹒跚在暗淡的晚年里。不仅如此,父亲的听力也被损害了。和他说话时,讲话的速度和音量要适中,父亲不喜欢打断别人说话,所以发现他眼神中有迷惑的紧张时要再重复一遍,在重复中父亲的表情才会逐渐放松。

“呜…”一声巨响在天地间回荡,动车神气十足地撒开了脚丫子,从生锈的铁轨边疾闪而过。透过蔓延着雨滴的门玻璃,眼望着近在咫尺却被遗忘的旧铁轨,想着我的老父亲,泪水在眼角涔溢。

本文相关词条概念解析:

父亲

父亲,读音:“fùqīn”,口语叫“爸爸”,一个人直系血统的上一代男性。父亲,一词书面语色彩较浓,一般不作为面称。

铁轨

铁路轨道,简称路轨、铁轨、轨道等,用于铁路上,并与转辙器合作,令火车无需转向便能行走。轨道通常由两条平行的钢轨组成,钢轨固定放在轨枕上,轨枕之下为路碴;以钢铁制成的路轨,可以比其它物料承受更大的重量。轨枕亦称枕木,或路枕,功用是把钢轨的重量分开散布,和保持路轨固定,维持路轨的轨距。一般而言,轨道的底部为石砾铺成的路碴,路碴亦称道碴、碎石或道床,是为轨道提供弹性及排水功能。铁轨也可以铺在混凝土筑成的基座上(在桥上就相当常见),甚至嵌在混凝土里面。铁路轨道必须经常维修以维持良好运作状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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